法邦网—法律名人谈

法邦网： 两位律师好！首先，欢迎二位律师做客《名律1+1》。在访谈正式开始之前，请您们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王晓峰律师： 　　大家好！我是王晓峰律师。很高兴接受中国法律门户网的邀请来到《名律1+1》访谈栏目做客，和广大朋友探讨法律问题。我目前执业于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主要业务为包括交通肇事在内的民事、刑事案件和经济纠纷案件。

法邦网： 请两位律师先来给大家谈一谈，您们对杭州飙车案一审最终被定性为交通肇事罪是怎么看的？有不少网友都认为，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或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更为恰当。

王晓峰律师： 　　两者都会出现致人重伤、死亡的危害后果，但交通肇事罪中行为人对于致人重伤、死亡的危害结果的发生，表现为过失的心理态度；而利用交通工具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则表现为故意的心理态度，这是区分两者的关键所在。

法邦网： 同样是交通肇事，有人被定交通肇事罪，有人被定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两个罪名有什么区别？二位能否为大家简要的介绍一下？

王晓峰律师： 　　两者都是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都可能发生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但两者存在明显区别：一是主观方面不同。交通肇事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以驾车撞人的危害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主观上表现为故意。二是客观方面的要求不同。交通肇事罪在客观方面要求行为人的违章行为必须造成法定的严重后果才构成为犯罪。

法邦网： 杭州飙车案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胡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法院并没有采纳。对此，法官给出的解释是，肇事后报警属于公民的法定义务，如果将这一行为认定为自首会导致法律上的“重复评价”。但是，有许多律师并不认可这种说法。对此，您们是怎么看的？法律对自首有没有一个判断标准，什么样的行为属于自首？

王晓峰律师： 　　刑法关于自首的规定是否适用交通肇事犯？司法实践中认识不一致，过去也很少适用。在交通肇事案件中也应当存在自首情节： 
　　首先，刑法总则指导刑法分则，这是一般原则；而总则中并没有对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作出限制性的规定。因此，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应当不受犯罪性质（种类）的限制。 
　　其次，刑法是国家的基本法，而公路交通规则属于行政法规。法律效力低的不能排斥适用法律效力高的，这也是法律适用的一项原则。因此，不能用交通管理法规的某些规定，作为否定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的依据。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在《关于严格依法处理交通道路肇事案件的通告》中明确规定：“对犯交通肇事罪后自首的，可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这是完全正确的。 

法邦网： 这个案件还引发了许多法律专业人士对于交通肇事罪本身的一些思考。比如，交通肇事罪中的“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这一司法解释，它按交通肇事所造成的后果——死伤人数、财产损失来认定是否“恶劣”，不少人对此都提出了质疑，认为不科学。事实上我个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现实生活中的确有一些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它很可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实际上，这种行为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危险是巨大的，使民众的心理受到很大冲击。两位律师对此怎么看？如果您们是立法者，会采用一种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是否“恶劣”？

王晓峰律师： 　　什么是“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呢？我认为，从立法上看，不应该是和重大事故性质相同的更重大的事故，而应当是和重大事故性质不同的情节。逃逸已经为解释指明了一个方向，行为人交通肇事后，虽然不逃逸，但也不履行救助义务，实际和逃逸无异。比如，重庆商报报道的一个事故，宝马闯祸找人顶包，肇事后打十余分钟电话，就是不打120，延误被害人得到救治的时间，即属于此。或者在闹市区高速驾驶，致使被害人死亡或者重伤的，如杭州飙车案。或者说，根本不具有驾驶资格，而违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或者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或隐瞒事故真相，嫁祸于人的；或者严重醉酒而驾驶车辆的等等都属于“其他特别恶劣的情节”。 

法邦网： 对于被告人胡斌被判三年的这一结果，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在网上有超过八成的网友认为“判得太轻”，但同时，被告人胡斌的母亲在听到判决结果后却大声哭诉“太不公平”。不少人看到这个视频后，都表示不解，觉得判三年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居然还不满意？！有人分析胡母之所以哭诉，应与赔偿有关。胡母很可能以为支付了巨额赔款，就一定会获得“轻判”。那么，在司法实践中，赔偿对量刑到底有没有影响？这种影响能有多大？交通肇事后积极且足额赔偿的是否都能“一缓了之”？

王晓峰律师： 　　如果过多地考虑被告人经济赔偿是否到位，并以此作为适用缓刑的重要考量因素，难以对潜在的交通肇事犯罪起到教育、震慑的作用，无法实现刑罚的惩治与预防功能，客观上极易滋长交通肇事犯罪的侥幸心理和仿效心理。 
　　这实际上是法律与秩序的两难。在交通肇事案件审理中，不应机械地看被告人赔了多少钱，而应当综合考量被告人的赔偿能力、主观积极程度、有无其他影响量刑的情节等。对于“有钱人”而言，即便足额赔偿了，但存在其他严重情节的，也不能以与被害人达成谅解为由对其一律判缓。相反，对于没有足额赔偿的“穷人”，具备其他条件的，也可能判处缓刑。 

法邦网： 说完了杭州飙车案，我们再来谈谈12·14案。现在已有律师上书最高法请求“刀下留人”，认为该案判处过重。中国政法大学的陈桂明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却明确表示：“判决是公正的”。对于对成都中院判处孙伟铭死刑的决定不知两位律师是怎么看？

王晓峰律师： 　　因为酒后驾车致人于死地的新闻最近几乎是此起彼伏。由于这类案件是多发性案件，各地法院有可能纷纷效仿，极有可能出现大量因交通肇事行为转化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被告人被判处重刑甚至死刑的趋势。因此，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已经成为摆在中国司法界面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所以，我们建议最高法尽快出台相关司法解释，规范由交通肇事行为转化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量刑标准。

法邦网： 孙伟铭的家属“以为最多判十二年”，然而成都中院却判处了死刑，可以说大大超出了家属的预期，那么这种“落差”是怎么产生的？法院是不是迫于舆论的压力才作出死刑判决？换句话说，舆论有没有干预到司法的公正性？有人说判处死刑是受到舆情的影响。有这种可能吗？

王晓峰律师： 　　舆论的压力是确实存在的。法院迫于舆论的压力作出死刑判决的可能也是存在的。但是，我们认为绝不仅仅是迫于舆论的压力，法院首先必须保证是依法判决。

法邦网： 面对恶性交通事故不断出现，交通违法行为屡禁不止，许多人大声疾呼要求“严刑峻法”，加大刑事处罚力度。那么，两位律师您们认为“重刑”对于减少交通违法行为的作用能有多大？目前是否有这种必要？

王晓峰律师： 　　首先，法治社会，要求依法定罪量刑。其次，法律的制定必然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在恰当的时候应当依法定程序对法律作出相应的修改。但是，在法律尚未修改之前，超越法律的“重刑”是不可取的。当然，适当的加大惩罚力度，会在一定程度上遏制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产生巨大的威慑力。对保证社会秩序的稳定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法邦网：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有车一族，两位作为新生代律师，对于同龄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王晓峰律师： 　　遵纪守法，切勿心存侥幸。

法邦网： 感谢两位律师的精彩解答！希望日后有更多的机会能与二位再次合作！在此，也希望您二位能为我们中国法律门户网提一些意见、建议或者评价，推动我们把网站做得更好。

王晓峰律师： 　　中国法律门户网实力不俗，潜力巨大。公众的法律顾问，律师的展示平台。建议把中国法律门户网放进您的收藏夹，从此拥有您的护身法宝。